『冷圈已不易 且行且珍惜』


魔道祖师,薛晓不拆不逆

虹猫蓝兔七侠传,跳逗不拆不逆

classica loid,贝莫不拆不逆

王者荣耀,酒鱼不拆不逆

时之歌,舜远不拆不逆(东南混血)

ps,主页标明的cp表示我不仅吃还会产粮x
 
 

【雷磊】流景

写完手稿后少女心扑通扑通的跳(。

本意是想写一个唯美食与爱不可辜负的故事,后来看看到底哪里有美食与爱啦(。

黄磊视角,普通人设定,私设有

想看雷磊俩普通人的感情(。

所以说为了私设性格可能有偏差(。以及严重中二(。

接受请往下


————————————

【雷磊】流景

————————————


我是认为孙红雷是不会做饭的。

拜他所赐,我客居北京打拼的这六年,烧成了一手好菜。



我搬到那间小公寓的第一天就把厨房摸了个透。刚拧开排气扇,锅铲只在锅里嚓啦了一下,门就被拆迁队般的敲响了。

关火开门,面前腾地一双放大了的小眼睛。

“哎你咋地——”

他话说到一半刹了车,本来有些许惊慌的神色刷的一下变成懵逼,狂眨眼,仿佛能把我从他面前眨掉似的。

那时我还没能解开我的围裙。那围裙粉粉嫩嫩的,前方的口袋处还印着一只系着大蝴蝶结的猫。

不过他应该不是因为这个而受到惊吓,我猜。

敲开我门的那家伙要比我高上一点,眼睛是那种再怎么睁都没用的小,估摸不过三十五,和我应该差不离多少。搭在门框上的右手中指指节有茧,衬衣衣领没折好,衣摆还有折痕和一些淡淡的笔墨,扣子倒是都扣到了位。初步估计他应该是个习惯于书写的人,作家,经常熬夜,会直接睡在沙发上。

我收回不动声色打量着他的目光,问。

“有什么事吗?”

这一问把他问回了神。他甚至下意识的站直——那种下一秒就能给你敬个军礼的直——微微皱了皱鼻子,手有些苦恼的扯好衣摆。

“呃……抱歉我——我不知道这房子换租了。”

他有些颓唐,后知后觉的懊悔和唐突冲动的不安,“我住在隔壁,你知道的——排气扇刮出的油烟味会飘过来。”他顿了顿,似在措词,“我跟他们讲烧饭时要提前告知我一声,我还以为……”

我明了,便跟他说我以后也会提醒一句。

“不不是这个原因,其实也不会有多少的。”他解释,顺带偷偷瞄了我一眼,“……关键是上一家的菜…味道真不好。”

小心翼翼,委屈,还带着点孩子般的赌气。

我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后来他说,他叫孙红雷。


他如同每一个不怎么得志的作家——兼编剧,有灵感就通宵写,没灵感就通宵熬,倒沙发上能睡一天。早餐外面,中餐外卖,晚餐外带,有钱了就多加个第二只半价的鸡腿。月有余钱和穷的吃土,日子交替着过。

我则如同绝大多数背井离乡来北京这座大城市打拼的人一般,找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乘电车上班,乘电车下班。窝在自己数百米高的写字楼中的一个小隔间,有固定的上班时间和固定的工资,日复一日。

大概是出于难兄难弟之间的惺惺相惜,他会在晚饭前抱着他那本黑色硬壳本夹支笔敲开我家的门然后霸占我家沙发,再堂而皇之的占据一个方凳与一副碗筷。我则会在偶尔一个不想做饭的下班时间,和他凑个肯德鸡外带全家桶。

两个在北京没有家的男人,于日落晚霞笼罩着的巨大的钢筋水泥中,围着几碟菜,或是一份全家桶。

哪个都是打抢一样的吃。



再一年的七月流火,孙红雷犯胃病住进了医院。

我去看他,他像一块芝士面包一样安静生无可恋的躺在病床上。床头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顺着细管融入他的身体里。

据他说,他写了一天睡了一天,就着凉水塞全家桶。

我有点生气,他吃全家桶不带我。

他央求我帮他把本子和笔带来,他说等滴完这瓶就让他们换只手,这样输液赶稿两不误。

我说不行,都这样了还想着写作死呢这不是。

他急了,连连保证说不会不会的磊磊你放心你就帮我拿过来吧要到截稿日了快。后来他干脆就想下床自己去拿。

好吧,双方各退一步。

于是他盯着天花板又躺下来,继续一滴一滴的输着液。我坐在他床头,等着他把一句话组合成想要的句子,我再给记下来。

他报的时快时慢,嗓音低沉又有些沙哑。我写着字忍不住看他一眼,问为什么不用电脑码字,哒哒哒的多快。他说不成,先写一遍有体会,录入电脑后再可以适当修改。

他是真心爱着这些文字,说这话时小眼睛都在发光。


后来他出院那天,我给他煲了一锅儿鸡汤。

他一个人就喝了大半锅,像只护食的哈士奇一样,我拼死才从他爪下夺走了碗。他意犹未尽的咂咂嘴,继而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磊磊,我是病号。”他说,眼睛盯着我手中的汤。

“你不是病号我还不做给你吃呢。”我面无表情的冷漠,喝了口汤。

他回去之前一直说我做饭进步特大,我冲他眨眨眼玩笑似的接,一般人我可不轻易露这一手。

他可以说是惊喜的睁大了眼,眼里有光。


孙红雷开始成天成天的赖我家蹭饭吃。有几次我说叫外卖吧,他把头摇的我都晕了,然后说天天外卖可不便宜啦我还得还房贷呢,我说那你再来我就收费了哈,他就一把抓住我的手,另一只覆上来,一脸真挚。我刷脸。

余额不足,请充值。



近期孙红雷都挺高兴的,写的几篇故事都拿到了一笔可观的稿费。还了这个月的房贷后手头还满富足的孙红雷有点小人得志的兴奋,夺过我的围裙,说他要下厨庆祝一下。

一个东北男人围着粉嫩嫩的围裙窝在厨房里剁着菜,讲真,说不上赏心悦目,还有点辣眼睛。

现在是换我窝在沙发里翻他小笔电里的文档。他的手稿不怎么给我看,说是没修改前的文章会有不满意加逻辑错误加飞速手写的地方,给别人看简直羞耻极了。

我看他所写的文字。他笔下的故事一点都不像他的人生,每一个故事都细腻的扯动心脏。那个世界是干净的,情愫,爱恋,试探,至简的开心与幸福。

看着看着就发现了一个未命名文件夹,鼠标在上面犹豫许久,想起他大手一挥的说我可以随便看,就果断点开。

并不是小电影,有点失望啊不是非常欣慰。

里面还是些文档,简单的标了数字排序,并不是很多,我点开第一个,是用第一人称写的,“我”和“你”的故事,但里面自始至终没有提到过一个名字,估摸着是他的日记兼随笔记。

于是我就带着一点愧疚和兴奋看了下去。


他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举着一个小瓶问我这是不是盐,我抬眼一瞟说那明明就是味精。

“哎我就知道。”他自豪的一挑嘴角,“所以我就放了另外一瓶。”

“……那应该是糖。”


他用了三盘菜来完美的证实了他不适合做菜。

极其难为我的胃后我还是屈服于健康势力放下筷子,面对他强作欢笑依旧努力嚼着菜的脸叹了口气,说我们出去吃吧楼下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听朋友讲味道还不错,很正宗。

我帮他把油腻又粘满水渍和褐色酱油的围裙解下随手扔进水池,和他下了楼拐去了火锅店。

那老板是正宗重庆人。跟他说是锅底微辣,点点头转身端来一盆红的吓人的汤。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小渤会骗我,却忘了王迅原来是四川人。

我们吃着火锅用啤酒解辣,聊天过程中夹杂着不少辣的抽气的声音。


到深夜我俩就坐在附近公园椅子上缓着气儿。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我就开始笑,他莫名其妙的,但也跟着笑起来。

我们两个在这个繁华的都城北京,霓虹灯亮了大半边天、夜深依旧车水马龙的北京,于一个不知名小公园的长椅上,笑的不能自已。

现在回过去想想,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与那个夜晚一并,点亮了我的世界。


我就开始絮絮叨叨了。从他的手稿讲到我的围裙,从我的打拼讲到他的写作。雾霾吸多了也会让人发疯,我今天才发现。我说不成了北京不能再待了不然间歇性精神病都得被逼出来,他哈哈哈说磊磊你刚才那样笑就已经是了哪用再待一会儿。

我一想还真是,刚浅下去的笑声又给拍回岸上。


我告诉他,那小女生粉的围裙是我女友、前女友送我的分手礼物。说完打了个泛着辣意和酒味的嗝,接着。她说我迂腐!啊?红雷你说说,我哪儿迂腐了?我想将来找的伴儿是会做饭的姑娘,这样多好啊?我做饭给她吃,她做饭给我吃,顶上一盏散着暖黄光的灯,围着方桌上热气腾腾的美食,边儿的窗子外就是路灯光和点点星光,没那么多的车,也没那么多的霓虹灯,就边吃边聊……

我心下一动,没经脑子就对孙红雷来了一句,你还别说咱俩真挺像这样的,除去车和霓虹灯,还有你不会做饭这点,哦,北京也没有星星,全是霾。

他手肘撑在扶手上,可能是酒喝多了冷风又一吹头有点痛,顺带的揉着太阳穴。一听我说这话便停下动作看向我,半晌才笑了一下道,你做的饭是真好吃呢。

他当时并未对我方才的发现发表正面评论,而我一听他夸我就瞬间把那事抛到脑后去了,好吃吧?我跟你说啊红雷,你可是吃我饭吃的最多的人了,这么些年你也没啥回应?

我向后仰躺靠在椅背上看天,眼睛斜瞟他。他没说话,小眼睛还在努力的想睁开睁大。酒劲一上头人就犯困,可我没有,喝下去的酒精仿佛全都成了兴奋剂,前所未有的冲动压迫着我,使我一定要把那些事统统倒个干净。我直起身子伏过去摇晃他,边摇嘴里还囔囔,哎红雷你别睡啊你睡了我多孤单,这三年我手艺是不是进步了,我觉得是,将来干脆还是我管饭好了,做饭给爱的人吃还是个挺幸福的过程,我爸在我小时候就秉承着用好一点儿不如吃好一点儿的观念,红雷!红雷你别睡你把眼睛睁开!我跟你说话呢!

他迷迷糊糊打个哈欠,被我揪住脸往两边扯,扯完才发现不对,那眼睛本来就小再扯不就睁不开了吗,便松手转去撑他眼皮,并凑近去问,我现在,比起你三年前吃的那第一口饭,是不是好了许多?

他总算是清醒了一点,小眼睛再眨了几次,点头。

我就乐,也没动位置就在他耳畔笑,用一个不见得怎么舒服的姿势靠的过去,近乎于窝在了他怀里,那你说!时代是不是在进步!我现在做的饭比以前好吃,你的稿子也比以前值钱!现在总比以前好,未来总比现在好对不对!

他说对,未来总是更好的。声音带着困惫的沙哑,以及一点我听不出来包含了什么的兴奋。

我撤回身子,趁热打铁,红雷你那坚持先手稿后码字的习惯是你前女友要求你手写情书给养成的吧,是旧情难忘还是习惯成自然?他那时本来是被我传染的在笑,听我这么说便安静了一瞬,估计是在疑惑我为什么会知道,但随即他便想通彻了,他甚至是五官挤成一堆的大笑,我捣了他两拳,他拼命平了呼吸断断续续笑说好啊黄磊你动我文件!我就呸,明明是你说啥都可以看,我没翻你那些小电影你就得偷笑了。

他这次就不是打上两拳就能停的下了的,他浑身都在颤,我盖了他后脑勺几次也不见成效。他整个人甚至都伏在我身上了。我顺势一把揽过他肩,十分霸道总裁范儿的开导他,我说这可不成啊红雷,我们人吧要向前看,一昧的怀念过去可不是在怀念那些年华岁月中错过的谁,不就是一个没现在好的自己嘛!搁明儿我就去把那围裙扔了,处理个痛快,跟过去一刀两断!

他说好好好,我特别支持你,明儿我陪你去扔,再送你一条。

我又笑。还有你啊红雷,这种光荣伟大的革命一个巴掌可是拍不响的,你也给我换电脑!

换电脑?可电脑好好的干嘛说换就换?

孙红雷你是傻不是傻,你保留那习惯就是在夕阳下让脑洞奔跑顺带缅怀你逝去的青春,换电脑码字才能让你脱离过去!

啥——?那不成不成那可不成的磊磊,你要知道这手稿不仅快吧还能在重码一次的基础上修改,不说习惯不习惯手写这一事关键我可是靠它吃饭的!

那就换色!特殊情况迂回处理,别用黑色中性水笔了换蓝色圆珠笔!

得嘞,听你的磊磊!


次日我真把那条泡在水池里一个晚上的围裙给扔了,孙红雷也去超市给我带回一条红黄格子配黑边的围裙。晚上回去我给他我从同事办公桌上顺回的放着当摆设的一盒子圆珠笔,他不从,我就又把自己的那盒带回来。

我们的关系就这样心照不宣的再近了些。



六月近七月份时我得了个去南京的出差,孙红雷一听就收拾包袱硬要和我一起去。到那儿的第三天中午我开完会,他指着手机里的攻略告诉我这附近有个音乐台,他面对着我,抓着手机再张开手臂划了划,动作夸张,有那——么多的鸽子!

嚯,这大热天,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才会因为这个动作而答应他。

他不知道去哪弄了两包鸽食来。我在那里蹲着喂鸽子喂的好好的,他突然贼兮兮的凑过来指着我手臂上正在啄食的鸽子,磊磊,这只又大又肥是不是很适合红烧。

我瞅了瞅那只被他定义为“又大又肥适合红烧”的无辜鸽子,站起来用手里的折扇敲他脑袋,这只明明更适合煲汤。

等太阳转到西边那条地平线上方去了,这儿才开始渐渐凉快下来。孙红雷闹着要喝鸽子汤,我哄他说回家做给他喝。

没想到这句话又不知道是怎么戳中他多愁善感的文人心的,一回到宾馆就抱着沙发上的抱枕窝到阳台去看被灯染了半边红的天,我工作处理完后还看了一集最近热火的真人秀,他依旧一语不发一动不动。

我挨着他坐下,他没对我这动作发表什么评论,我抬头看了看他看着的天,并没有什么新奇之处。

我问他咋了,他没说话,只是用在我看来特别臭屁的文人式叹息回答了我。

“磊磊,你说回家,是回你的家还是回我的家呢?而你的家在哪,我的家又在哪里呢?”

我……???

“那么,红雷,”最后我还是打算跟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所认为的家,是什么?”

他眨眨眼,反应了一阵子。

“……有房啊。”

当时我一个没忍住笑了。“不是,那你这是打算告诉我你还房贷就是为了‘我想有个家’?”

孙红雷可能对我这句带点玩笑的话有点生气,他说话也带冲。

“对啊不然呢?那么多人为了房子忙忙碌碌,背井离乡的拼死拼活,他们做啥?还不是要有个家,不然心里没个可以依靠的地方,不得在这人心险恶的世界上碰得满身伤啊。”

看吧这人,一恼起来就开始抨击社会黑暗。

“红雷啊,不是有房就是家,”我安抚性的拍拍他的肩,“我现在只是租了个房,但我可不认为我没有家。”

他眨着小眼睛看我。


“有房才有家。”他斩钉截铁的说。

“有人才有家。”我斩钉截铁的说。


一时间谁也说服不了谁,气氛挺僵。

我看他写的随笔记,知道他前女友是嫌他没个固定收入也没个房。这不能怪人姑娘势利什么的,在这里,啥事都讲究个现实。

可我不在意。

可有人在意。

他小眼睛瞪着瞪着目光就软下来了,扭开头继续三杆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坐那瞅天。我有点懵,如果照他平常那样,不把别人瞪趴下是不会先转移目光的。

不会真被我伤了心吧。

我手抬起来又放下,犹豫着怎么先开口。最后还是泄了气,不管不顾往他那边挤了挤,也不做声的看天。

我向来不喜欢这样的天。在小时候的镇子,天是透黑的,那些星星是如同碎钻般镶嵌进去,有几家亮着灯光,但绝非喧宾夺主一样霸占一多半天空,而是交融着,相映成趣。

但今天我意外的没有讨厌起来。


等我再睁眼就已经是早上了。

我嚯的一下坐起来,陷入了我是谁我在哪的谜团,然而还没思考出来就先被浑身酸疼给打断了,感觉全身骨头动一下就咔哒咔哒的响。

哦。昨天直接在阳台上睡着了。

我捂着额头按了按太阳穴低咒一声,余光正巧落到了靠墙睡的正熟的孙红雷身上。

我一下就僵了。

目光僵直着在他和我身边落着的外套间来来回回好几次,揣摩了他和我昨天的动作,最后分析出我可能是直接窝在了……

下一秒我猛的站起来跌跌撞撞冲了出去。


那天及之前的争吵(如果那算是争吵的话),我们都心照不宣的谁都没提起。如同一场梦,又如同只是他人的故事。



下一年,他神秘兮兮的凑到正在加着班的我耳边,压低声音告诉我他要写一个剧本。

当时我一心一意工作,嗯嗯嗯几声后说你想写写呗你都写了多少了又不差这一篇。


对了,我有提过孙红雷是个热爱拖稿的写手吗?

他说,文字是有灵性的,在某些地方你得反复去斟酌用词,或者怎样描述会更让读者身临其境,抑或者是找资料符合事实,哪里要出人意料哪里要猛然反转,只图快是绝对不成的。

我又不写东西,就说你拖稿就拖稿嘛整那些没用的干啥。

他一时语塞。

但他这次又不知道是要唧唧歪歪些什么,拖的实在是太久了。

久到我离开北京,他还没有完成。


明天下午五点四十的车票,所以我今天一整个白天几乎都在为晚餐准备食材。一回家就一头扎进厨房,也没有去在意孙红雷是怎么又进来窝我家沙发上赶稿的。

连钥匙都在对方那里有备份。

我离开后那钥匙一定得收回来,要不他顺路又进来不得吓死新租客。


摆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我在围裙上擦擦手再解下挂好,站在厨房门口招呼孙红雷吃饭。

他嗯了一声,没有动作。

我抬高声音,我明天就走了。

他这次甚至吭都没吭一声。

那时候就莫名的烦躁起来。他还生气?他生什么气?就因为我昨天才告诉他我要回去?

他是我的谁啊就为这事生气?

我站在哪儿站了一分多钟,死死的盯着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只要他和我一对上目光,我就冲过去把他打一顿出气,一定对着脸打。

但他没有。他一直在写。

屋内的灯光其实是暖黄的,并不清亮。适合谈天说地,不适合写字。

社会其实是拥挤嘈杂的,并不如同他的故事。适合按部就班循规蹈矩,不适合产生爱情。

最后还是我先投了降。

我走出来,在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

吃吧。

我说。

过了这村,可就真没这店了。


我上火车时孙红雷站在下面送我。我拉着行李箱霸占了半个出入口,辛亏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又是个较偏的车厢,也就零零散散两三个人。

远处还是有些喧闹的。我说红雷以后常联系啊,他笑的看不见眼睛,说好。

我说你别总点外卖了自家烧的营养健康还便宜你跟了我六年光吃我的也没做过几次你得练练手,他说这些年吃你做的饭把口味都养刁钻了黄磊你得负责啊。

我说你分不清调料就贴个签油盐酱醋什么的区别开来这些都是要钱的不能因为你打死卖这些东西的商家就拼命放,他说那些都是意外为什么磊磊你总是揪着不放。

我说红雷你好好写房贷你慢慢还这事不急平安最重要了你工作急了弄坏身体也没人给你煲鸡汤做病号餐更不会有人给你一字一句写手稿,他说这点你放心你不在我哪敢生病。

我说以后没人和你AA全家桶了,他说全家桶要两个人吃才叫全家桶。

我说孙红雷我喜欢你。


完全就是下意识的转身,近似于逃一般的进了车厢。我没有站在那儿等他的回复,甚至没有给孙红雷一个反应时间,我就狼狈的逃走了。

车启动,车门关上,附近座位的人冲着站台上的人挥手,隔了层玻璃喊着对方听不见的告别。

我低着头轻声喘气。

手机响了。我摸出来,接通。

两人一起默不作声。

“我们的生命就似漂流过一个大海。我们相聚在这一叶扁舟上。最后,我们便到了岸,各往各的世界去了。”

他没头没尾的念了一句泰戈尔的诗,然后挂断。

我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去看他。车已经开始提速了,我往之后的车厢跑,但只堪堪瞧见了他模糊的身影。

他站的笔直。

那种下一秒就可以给你敬个军礼的直。


这个天地这么大,这片海这么大。有多少扁舟行驶在上,有多少风裹夹着恶意席卷在旁。

可偏偏是你,与我共渡。


即使最后我们依然将各自分散。



三月末的春深似海,我犯着春懒不想动,结果我们学校的新来的实习老师张艺兴一个电话打过来,问我想不想看电影。

我说艺兴啊这么难得的周末你不窝在家里反而还要跑出去?你年轻可以但我可不年轻咯。艺兴哎呦喂了一声,说师父我微博转发抽中两张电影票,可我刚分配过来人生地不熟的是不咯,除了师父您就不认识几个人了。

我问什么电影啊?艺兴回答说是都市爱情片。

恕我直言去电影院看爱情片的都是……

最后我还是答应了他,约的是六点半碰面。


直到坐进座位我才想起来,转头问那个往嘴里塞爆米花的青年,这电影讲什么啊?

艺兴顿住半天没嚼,想了想说,大概是都市打拼爱情故事。

我安静了,也从他手中拿过一颗爆米花。

影片一开头,是北京阴沉沉的天与高楼大厦,响起一个声音,低沉的说着乍一听高端细一听废话的独白。

画面切换到女主做饭。

我心说呦呵,女生挺贤慧的嘛。

紧接着门被敲响,女生开门,一个一看就是男主的男生一脸惊恐加懵逼的保持抬手敲门的姿势顿在门口,愣了三秒后脚一踏站了个笔直。

两人开始讨论如何协调排气扇,随后交换了姓名。

艺兴轻声喊我,随着剧情进度断断续续跟我说这男主的饰演者怎么怎么厉害,拼命喂着安利。

我没动静。

去他妈的孙红雷。

我当即就找出手机调低亮度,百度这部电影。

编剧,顾小白。

当时我应该是笑了一下的。我感觉到我的嘴角翘了起来,然后在影片里的笑声中模糊了眼。


医院,客厅,公园,音乐台。以及在宾馆阳台上披在肩上的外套和湮没在一片霓虹灯中一个小心翼翼的吻。

他写他的人生,不似之前任何一个故事。他写一个有点神经质的没什么名气勉强可以糊口的编剧,他写一个按部就班却不甘空耗希望回到故乡小镇的上班族。他写世间百态,不言爱,不言简单,不言快乐,不言幸福。那些是大时代下的附属品,没有什么是永远的,能够长久的那些只有现实。

之后呢?现实也过去了,之后是什么?

我上了火车回到家乡,他留在北京继续事业。

影片的最后,女主告完白扭头进了车厢,男主原地愣怔了几秒钟也跳上了车,从后面抱住女主。

“没有票还可以补。你没了,就找不回来了。”

孙红雷这个怂货,只敢在他的世界里做这种事。

他明明一次都没找过我。


直到回了家我才从光怪陆离的过往中稍微脱了身。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没耐心一个一个翻,直接点了孙红雷那个明显美颜过的头像。

入眼就是片名和两张电影票。一张完好,一张没了票根。

给自己刷票房啊这个臭不要脸的。

还有配文。


“这是一个我的故事,这是我的一个故事。

“是我写的故事,是写我的故事。

“你说你会做饭,真巧,我会吃饭。”


这次我的确是笑了。我笑他文绉绉的语言,我笑他明明一个人却买了两张票,我笑他所怀的心思居然和我一样,我笑他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那两张票上写了字,是孙红雷的笔迹,用的蓝圆珠笔,写的是片名和日期。他摆在一张原木餐桌上拍的照,我一看边上的刀痕就明了是我那个房子里的桌子,刀痕还是上次他切水果给切歪硬生生砍进桌子里的。当时他鬼哭狼嚎叫的特别大声,我还以为他切到了手,连围裙都没解就急匆匆跑出来,然后看见他手足无措站在一边,一把刀嵌入桌子。

我先仔仔细细确认了他没有受伤,然后大概数落了他有十来分钟。


我买了明天下午的车票,打电话给艺兴说让他帮我辞职。他一脸茫然,问我说师父怎么了?你要去哪?

我告诉他。

回家。

我说。

我要回家了。

艺兴懵逼,问。可师父,您不是说这里是……

这里的确是我长大的地方不错。我纠正他。艺兴,以后可能也没什么机会见了,为师最后教你一句话,你听好。

有人处,方为家。


去取票机取出了票,候车时闲的无聊,就照着孙红雷拍的那张完好的电影票的位置,在空椅子上摆好车票,再随手照了一张候车大厅,一起发了个朋友圈。

小渤评论说,怎么一时兴起要回北京啊?

我回复,想家了不行?

离发车还有一小时,我只得百无聊赖的刷微博,刷到艺兴说的转发中奖那条我仔细看了一下,他转发的是男主演罗志祥的微博,还附带了他对这电影的简评。

没看完,短信叮的一声。

我下意识抬眼往屏幕上方一瞟。

〖我买到票了。〗

我怔了五秒,一下站了起来。那瞬间脑子嗡的一片空白,连呼吸都错了位。

“我也找回你了。”

耳后,慢慢悠悠,却听的真切。阔别了一年之久,孙红雷的声音。


某个夜晚趴在窗前时,我可以看见行道树,我看见所生活了整个童年的小镇边缘的每一座山,我看见隔壁收回到屋檐里的衣物,我看见月华似水流淌在天鹅绒般的夜空中,我看见楼下小路上闲庭信步的白狗,我看见亮着车灯一驰而过划出光痕的车,我看见逐渐温暖起来的风,我看见光和路蜿蜒而上,我看见路灯向远方延伸过去,我看见对面楼亮起的几家灯火。

这些曾经是我在异乡时对家的想象,一闭眼,它们就出现在我面前。

现在我看见你了。






彩蛋!

“磊磊啊。”

“怎么?”

“我得跟你坦白个事。”

“说。”

“你愿意让那房子成为我们的婚后共有财产吗?”

“……红雷。”

“什么事磊磊?”

“我第一次听说能把还不起房贷说的那么清新脱俗的。”

“……谢谢夸奖?”

“滚蛋。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还房贷?”

“因为你爱我。”

“……”

“磊磊?”

“差多少?”

“这样吧,你出四块,我出五块,咱俩把先结婚证办了。”

“……???”

“然后房产证写咱俩名儿,就是婚后共同财产了。”


——————————————

【END】

——————————————


喜极而泣。

少女心疯狂炸裂的一篇。

不要在意男主演是谁,本来女主演还是碧石呢(。

艺兴是小猪迷弟是隐藏设定,就是没写出来(。因为感觉有点师徒???所以强行(。

断断续续修改更新,隔了太久导致我一点开就噫这太中二了不对啊(。

红雷视角写过一篇归宿,磊磊视角字数还更多些,可了不得。

流景的意思是流水般逝去的光景,本想点题但是失败了_(:3

写着写着就一个恍惚,想我是在写cp文吗???恋爱呢???

甚至不敢说这是纯爱(。

从年前写到年后,从放假前一个月到开学第一天,从没手机到有手机到没手机(。

智能科技误事啊(不是

即使有点赶速度粗制滥造的嫌疑,但在我动手写下一篇前,我挺喜欢这篇的。

有一个暗喻我想应该没人看的出来……灯光适合聊天不适合写字但红雷没有聊而是写,社会适合按部就班不适合产生爱情但磊磊没有按部就班并且产生了爱(。

电影部分在性别问题上纠结了一会儿,红雷肯定是不想变的,但如果不符合一下社会要求不仅广电过不去连导演都找不到(。就别提什么拍出来给磊磊来一场盛大的告白什么的了(。

关于红雷天降候车室(。其实在他拍电影票时就订好了第二天早上的车票,大约在磊磊火车出发前三小时到站,然后迷了路又不好问不然就没惊喜了(。然后一个半小时过去突然想到找位置定位啊!翻开微信就看见磊磊发了朋友圈。

无、无巧不成书嘛,对不啦?

关于公园两人神经病一样的发言,其实都是我的锅(土下座)当时单纯是觉得雷磊俩在【喝了点酒】【四下无人】【月黑风高】【灯光昏暗】的情况下很容易放飞自我然后发生一点嘿嘿嘿的事情,于是(。

然后根本只窝在山沟沟里没接触过城市的怎么描写那种生活啦!最后磊磊那个描写其实就是从我家阳台望出去然后加了一点艺术加工而已!

啊我这算不算恶意丑化咱首都……(突然害怕

伍.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了.结尾困难户文艺困难户.我还是写乡村爱情吧.壹叁


14 Feb 2017
 
评论(23)
 
热度(64)